第一次听 James 说做单曲的计划时,隔着手机屏幕,他敲了行字给我,而那时我正在 Malibu 的海滩栈桥旁,百无聊赖地看夕阳。好久不见也没联系的朋友,直截了当地省略了各种问候和寒暄,基本上第二句话我已经知道他在为梦想努力的路上更进了一步,第三句已经爽快答应为他加油写一篇文字。

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会儿,天边的颜色从橘变红,从红变粉,从粉变紫,从紫变蓝,又从蓝变深蓝,直到深沉的暮色拢上整个海面,灯光伴着星星仿佛就要铺满这世界……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涨潮的海水一遍遍敲击脚下的石头溅起水雾,不一会儿就均匀地将整个人潮嗒嗒地包了一层…… 身后的汽车不知何故,一直开着车灯,我被罩在亮光里,听着海浪,看 James 说那首单曲写的还是怀念那一位他记忆里的旧人——这当老朋友的好处就是,不屑细说也能想起来十几年前“老故事” - 多年前耳朵就被磨出茧来的我,却揶揄地回说,那我就当听新故事吧…… 反正我早知道:有些人,劝了也是白劝的。此时抬头看,栈桥上已亮起了灯光, 我忽然在想,

人的记忆力太好,到底是好事,还是坏事?

第一次收到 James 传给我的单曲,已经是几个月后,我在被寒潮席卷的上海冬日里,戴着耳机坐在餐厅里播放着“新鲜出炉”的这首歌:火车驶过的轨道轰隆声由远及近地传来,叮咚的旋律渐行渐亮地响起,然后人声的哼唱贯入耳膜…… 一切都好似契合地刚刚好,却不经意间有种神经被电流直击触到并传感的感觉,于是,瞬间忘记了一上午的各种工作邮件、繁忙琐事,稳了神儿在这窗外透进阳光很好的午后安静地欣赏“星光”。

后来发现,这首歌更适合在夜色里开着车来听,小小的车厢空间里流动着这哼唱的音符,婉转流畅起伏承和之间,仿佛你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心事,说着过往、聊着现在,思绪扯着回忆不连续地跳跃着,闪回的片段毫无预示地随感而来,稍作逗留又在脑海呼啸而去…那个“昨夜星光”,是每个人心里最铭记的某一刻,现在想来,或是涂着喜乐、或是笼着忧郁、或是抹着寂寥、或是掺着怀念、或是凝着释然、或是点着遗憾…或许忽略过,却从不曾忘却过,你可以给它装满此时此刻第一时间让人感怀的人或事,绵软地流淌过现时心里的那片广袤荒原或绿地,淅淅沥沥的细雨一般沁润着已干涸或者再丰沛起来的心底;甚至在不同的时候听同样的这段旋律和女声哼唱,脑海里的画面和故事也会不尽相同。

初听这首歌时心中涌出好几个问号,比如,为什么是哼唱呢?如果有歌词会被写成是怎样的一首歌意境?为什么是女声的哼唱呢?若是换成男声,是什么样子的感觉?会不会让人浮现别样的故事感?后来发现,这首歌正因为没有歌词的女声,就像是一个女生自己的沉默,独白,思念,回忆,和畅想…… 其实,本来很多感情从来就与他人无关,自生自灭——它自己野蛮生长枝繁叶茂,也自己慢慢熄灭成灰无迹可寻…… 包括你的爱情。曾几何时,那些诺言也好、誓言也罢,也不过是记得的人,自己的独角戏,就像一起看过昨夜的星空,也或许你已忘记,而我还在反复哼唱着,一直到多年以后,挥之不去的旋律变成了一段独自也能幸福的歌,而这与你无关。

有些故事太浓,后来千言万语也只能莞尔一笑不知从何说起;有些故事太淡,后来再后来淡得像沏过三遍的清茶了无痕印也了无牵挂——所以,末了,都是不必再说的留白。那些你曾以为会永远在心里留个位置的人,原来也会有那么一天,坐在对面喝着咖啡聊着些无关紧要、油盐酱醋茶的话,当被问起最初相遇的共同记忆,你竟不知所对,然后笑笑矢口否认说着:你记得的那个人不是我…… 星光、音乐和哼唱像大幕一般轻轻合起来的时候,你心情的那本书也恰好翻到了最后一页,琴键已停,余音若隐若现,清澈地、恬淡地,恰好应和这样被一首歌轻抚擦亮的心情。

偶然间在 FaceBook上 看到好友新建的主页——冬夏雨晴 season on train,既不是本书名,也不是个曲名,而是一个音乐团体…… 我这位朋友,二十多年的梦想终于嘎噶吱吱地在路上了! 他的文字读了多年,琴也听过几次,不过写的歌还未尝一闻……

“如果写歌是上天赐给我的天赋,我该尽我的责任不让美好音乐埋没,让她以最完整的面貌绽放” 这种臭P的话也实在像我这位朋友说的,希望他能不忘初心,通过“冬夏雨晴”把从前的作品、记忆里的故事都好好制作出来…很是期待听到更多的好音乐,让美好化成音符共赏。

现如今故事、页面和音乐都已经就绪并发布了,而我打开朋友发来的页面链接时,竟然被突然传来的“轰隆隆”火车声吓了一小跳,就着音乐看老朋友的“老故事”,老酒装了新瓶,还是有岁月发酵了的香气…我只是感慨,如今这年头,竟还有人为了十几年前的记忆做了如此清新纯粹的东西出来,也是难得了…… 想必他的团队是用了很多心思去打磨。虽然读着故事时,因为知道前因后果,实在觉得这初衷有点儿傻气。但回头想想,到了这年纪吧,真的,已经好久没人聊天时这么认真地说起“爱情”这东西了…… 所以这其实是一只有理想、有梦、有点固执的“单身汪”的故事,过了很久,就成了一种情怀……
聽昨夜星光 yestarnigh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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