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與永輝見面後,我繼續趕下一場的會議。
會議一直到凌晨才結束,雖然身體是疲憊的,可是深夜獨自開車回家的路上腦袋仍在思考白天合作的事宜,或者應該這麼說:經過了好多個小時的消化後,我仍然沒完全接受到與永輝的見面竟是這樣的結果。

形同你從小就很渴望擁有一件衣服,布料在手你打算親手紡織卻礙於天資與技術問題迷失了方向,到後來有人告訴你其實可以找裁縫師用付費的方式取得;輾轉間你終於找到了裁縫師正準備提出要求時,裁縫師竟然願意坐下來和你談的是:我們來合作紡織吧!

後來我把這事告訴朋友,朋友說我也太強了吧!小時候的夢想可以執著近二十年,還是念念不忘要完成。聽他這麼一說,我恍神了一會,眼淚幾乎要掉下來。我想問自己到底是不是瘋了?

永輝建議我主導與策劃整個項目,主題概念與方向在雙方的討論必須達成共識才開始執行。網路上的事宜比如網站架設、設計、文案、部落格,社交媒體的宣傳等都由我負責,而音樂上的所有事宜(除了曲的部份),編曲、錄音、剪接、和音、混音等等全交由永輝來主導。

我把我這十多年來的作品(雖然將近二十年,真正寫出來的而我覺得可以過關的其實也沒幾首)都找出來稍作整理,丟到雲端再一併分享給永輝,讓他以音樂製作人的角度從中挑選。選曲這事我絕對做不來,畢竟每首曲都是自己的孩子,總會盲目認為每個孩子都很好,需要音樂製作人以專業的角度來辨清事實。

一個星期後我們各自都做了功課後再次見面,開始要定下團體的主題概念與歌曲的呈現方式。主題概念這倒沒什麼懸念,從我呈交的七首曲中,永輝挑了其中兩首並認為曲風很適合往“唯美”與“感性”的概念去做。這剛好是永輝偏愛的唯美風格,他選的不偏不倚就是我也想要做的第一首作品《聽昨夜星光》。
就是這麼剛好!

只是在形式上該如何包裝,也就是歌曲的呈現方式倒是有點難以抉擇。普遍上我們聽歌尤其流行歌曲都習慣了詞曲演唱的方式,詞的優美、曲的飄揚、演唱者的感情抒發、樂器與人聲游離之間的相互對應,彷彿已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。只是,如果今天拿掉了其中的一塊,那音樂作品是否還能成立?

由於我的 demo 都是鋼琴獨奏,永輝倒是有個想法做成純音樂的版本。我倒沒去想我的曲該要以什麼面貌呈現,純音樂也好、演唱方式也好,對我來說只要可以傳達到歌的意境,方式其實不太重要。只是我覺得純音樂的做法,有點像是走在鋼索上,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。如今市面上一般的做法是做兩個版本,先有演唱版本,而後有演奏或純音樂版本。如果只做純音樂,旋律與演奏若張力不夠,很容易淪為背景音樂,最後或許落得兩頭不到岸的下場。再來以我們有限的資源與時間,實在不太可能在同一時間製作幾個版本。

永輝停頓了一下,像是一道光在他身上閃過,他開口慎重地說:那如果是哼唱的方式呢?

「哼唱又稱閉口音,俗稱哼鳴。在藝術歌唱中,無論是獨唱、重唱或合唱,都有可能使用。哼唱時,眉間有振動感,容易得到聲音的共鳴。在歌唱訓練中,很多聲樂教師讓學生通過哼唱來尋找呼吸支持、發音位置等歌唱發聲的基本感覺。」

以上是專業的說法,那我們一般人又怎麼看待哼唱?隨口哼哼,很自然地發自內心表達感受,可以是愉悅的、淡淡憂傷的;在洗澡間、在開車時、在閉上眼睡覺前,甚至在想不起歌詞的情況下我們都會哼唱,那都是反映我們最直接最內心情緒的方式。沒了歌詞,我們或許可以擁有更廣闊的想像空間!

這當然也是種走在鋼索上的冒險,只是這樣的冒險我們都樂於嘗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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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thoughts on “紀事二:在鋼索上哼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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